11262020
Last update日, 19 七 2020 8pm

 

汉字简化得不偿失

汉字简化得不偿失

书名:汉字简化得不偿失
作者:彭小明
出版:香港夏菲尔出版公司
题材:社会科学专著
页数: 240 页

简介:作者用认知心理学原理驳斥了所谓简化字易认易学的说法,指出简化字无助于认字扫盲。简化运动废除了原来民间存在的大量行草简字,所以没有提高民族的书写效率。简化字对于汉字信息化毫无好处,简化运动跟大跃进对自然生态的破坏一样,是对民族文化生态的野蛮破坏。建议废除简化字,将它降格为手写体,恢复繁体,才能消除民族文化的断层,实现两岸文字统一。

在德购买联系:彭小明

联系地址:该邮件地址已受到反垃圾邮件插件保护。要显示它需要在浏览器中启用 JavaScript。
价格:12 欧元

---------------------------------------------------------

章诒和:染透猩猩血 风酿楚天秋

——《汉字简化得不偿失》序言

老舍1949年后创作了《龙须沟》、《春华秋实》、《青年突击队》、《女店员》,在这些作品,分明表现出一种主动寻找「新时代」的自觉性。父亲(章伯钧)在看了他的话剧《西望长安》后,再不读老舍了。十几年后,老舍仍在继续「寻找」,不过,他转换了方向,是向后「寻找」了!向后找甚么?他要找回自己,找回自己熟悉的人物,人情,人性。于是,晚年的他写出了经典之作,也是收官之作的《茶馆》。《茶馆》的本质意义,是一个饱经社会沧桑,熟谙人情世故的作家对孩提时代的「文化反刍」。毫不过分地说,《茶馆》挽救了老舍,也成就了老舍。笔写至此,我又不禁联想到京剧名演员程砚秋。1949年前的程老板是想唱甚么就唱甚么,连唱数月戏码不回头,因为肚子装一、二百出戏呢。1949年,他只能演七出戏,因为上边只许他演七出戏。程砚秋要求上进,入了中共。可在病危时刻,他向党提出的要求是希望能恢复演出《锁麟囊》。这是甚么?这也是「文化反刍」──多么深刻的文化现象啊!如今,我们生活在一个全球化体系,似乎更需要从历史上、理论上、政策上对百年以来的文化问题做出新的反思和归结。

毋须点明说穿,我们的文化事业是被政治权力高度掌控、严格监管的。老舍的笔,程砚秋的嘴也不例外。更严重的是,在我们这一个政党能动用国家力量,来强行贯彻文化政策。文字改革(即汉字简化运动)就是首开先例的一个典型。文字乃文化之根,是历史之本。从一个字的形成与演化,我们得以窥探到华夏千年的历史,人类的发生和生存。红色政权成立了,立即就要改动这个「根」与「本」,而这个改动居然是由一个叫「文字改革委员会」的机构一手包揽。领导人吴玉章不是文字专家,是中共元老。这个机构开了些会议,便形成了「汉字简化方案」文件;很快,「方案」上报了中共中央;很快(时隔三月),第一批汉字简化方案在全国推行。推行的重点就是报纸和学校。当时,民盟中央领导人个个震惊,议论纷纷。如此重大的政策,咋就这样出台了?和中国老百姓商量了吗?和文化育新闻艺术机构商量了吗?和语言文字的专业人士商量了吗?而后者正是民盟组织之优势所在。父亲对这种独断专行做法和汉字简化方案以及改竖排为横排的版式都极为不满,并到处表达这种不满。不久,在一次民主人士的聚会上,周恩来见到我的母亲,特意走过去。寒暄几句后即问:「健生,你是懂书法的,你说说,简化字和横排版好不好?」母亲答:「我不习惯。书法还是繁体字好看。读书也是竖排好看,说不上一目十行,但是我瞥上两眼,一页内容就都能知道个大概了。现在看横排版,我要一行一行看个仔细才行。」周恩来笑笑,点点头。回到家中,母亲便把与周恩来的简短谈话,告诉了我们。 父亲听后,说:「这叫征求意见?」

以上的事发生在1956年。到了1957年反右运动,「汉字简化运动」升格为政治问题,换句话说,对汉字简化的态度就是对中共的政治态度。「染透猩猩血,风酿楚天秋。」章伯钧反对汉字简化的发言,成为他「划右」定性的重要罪状。著名学者、文字学家陈梦家为此而送命。还有许多的师(特别是语文师)、职员、机关干部对行政干预汉字简化工作表达了不同意见,而丢掉饭碗,最后家破人亡。彭小明先生的这本书,就是对这段沉重历史,对这个严重文化事件的系统梳理、解析与归纳。书中有一节,标题为〈识繁用简:恢复官方正体,简化字降为书写体〉,对此,我是非常认同的。最近从与齐白石子女家属吃茶闲谈中,我得知:有人说章诒和是个怨妇,满篇满纸皆是怨。他们概括的真准,说的也好。树砍光了,水断流了,太湖水都臭了,老镇古城只剩下经纬度是真的了,怎地不怨?中华传统快灭绝了,怎地不怨?民族文化的根子也拔了,怎地不怨?我想,无怨者定是既得利益者或是干那些断子绝孙事的人!

是的,而今能在文化上能守住根的人,已经很少,很少了。我们这个民族还能有文化意识的复苏吗?我是很悲观的。现实的情况是──叫我们的孩子学简化字,练英语,中学语文课本撤掉唐诗宋词、换上金庸陈忠实。课外组织学生去参与「红色经典」(实则是有红色而无经典)的欣赏、学习、游览等大型活动。而潜在的另一种现实情况是──那些政坛老将与新秀,几乎个个都在家恶补古文,背古诗,哼京戏,拍昆曲,拉胡琴,练繁体字书法,把玩古董,收藏字画。因为谁心都清楚──政治等级终极体现是文化等级。于是,各级官员在一番吃喝的同时,也急「提升」自己的文化品味。

胡锦涛的四字横幅由右向左书写,写的是繁体字

最近,网上看到胡锦涛先生的四幅书法作品,其中最有名的是「高瞻远瞩」四字横幅,流传极为广泛。写得好坏还在其次,令大家感兴趣的是,胡先生写的都是繁体字,且由右向左书写。看来,他是懂得汉字的。

章诒和

2007年10月27日于北京守愚斋

-----------------------------------------------------------

胡平:谈谈《汉字简化得不偿失》

最近读到一则消息,台湾行政院长刘兆玄决定推动正体字列入世界文化遗产的计划。正体字,就是大陆说的繁体字。记得当年初到海外,常听一些大陆留学生抱怨读不懂海外的中文出版物,因为上面是繁体字,很多字不认识。好在我比一般留学生大几岁,上小学一二年级时还没推行简化字,所以对繁体字都还认得。

上面那则消息还提到,当刘兆玄还做大学教授的时候,有一次到大陆一家博物馆参观,能把古代文物上镌刻的汉字一字一句都念出来,让旁边的西方游客大惊:老天!那不是两三千年前的文字吗?怎么现在还有人认得?刘兆玄解释道:“这就是台湾长期坚持正体字的重要性了,因为这样的文化底蕴使得台湾社会保存下了几千年前的活化石。”

在海外华人圈中,对“一国两字”的争论一直没停止过。去年,香港夏菲尔国际出版公司出版了旅德学者彭小明的专论《汉字简化得不偿失》,很值得向大家、尤其是大陆的朋友介绍。

彭小明,1982年毕业于上海复旦大学中文系,现旅居德国。彭小明写这本书,并非一时心血来潮,实在和他自己的经历与多年的思考分不开。和我一样,彭小明上小学时也学过几天繁体字,后来一推广简化字就只学简化字了。文革爆发,破四旧,闹书荒,酷爱读书的彭小明到处找书看,居然找到不少中外名著,但大都是繁体字,这就逼着彭小明去熟悉繁体字。另外,彭小明有时要代母亲给海外的亲戚写信,怕对方不认识简化字,所以他也写繁体字。这就对繁体字更熟悉了。来到海外后,彭小明编辑过中文刊物,从事过中文教学,他的读者、作者、学生、家长,既有大陆背景的,也有港台背景的。彭小明本人既使用过简体字的教材和排版,也使用过繁体字的教材和排版。这就促使他对两种字体的长短利弊进行了反复的比较和思考。彭小明本是好学深思之人,他所拥有的特殊经历又给了他丰富的经验证据和多种思考角度,所以他这本书的价值不可低估。

《汉字简化得不偿失》一书共分14章,书后两则附录。一开篇,作者就指出汉字简化问题上的一个百年误区,一个根深蒂固的想当然,那就是以为“简化字不仅写起来简单,而且容易记得住”。作者告诉我们,我们学字认字,是把一个字当作一个整体去学去认的,多几笔少几笔并没有什么影响。更重要的是,古人造字有讲究,例如遍旁部首,形声、表意、象形,等等。这就有助于我们学习、辨认和记忆。简化字却常常把这些都给简化掉了,所以反而有可能会增加学习、辨认和记忆的难度。台湾香港都没有推行过简化字,那里的文盲率要比大陆低得多。这至少说明繁体字不是扫盲的障碍。

值得注意的是,这些年来,由于大陆对外开放,和台湾、香港的交流日益频繁,又由于中国传统文化的某种复兴,包括书法艺术的复兴,再加上广告招牌的流行,繁体字在大陆也死灰复燃。可见其生命力之顽强。与此同时,有些港台人在手写时也用起了简化字。彭小明对汉字简化的得失做了很详细的论证。他的主张是:“识繁用简,恢复官方正体,简化字降格为书写体。”应该说也是比较现实可行的。

著名作家章诒和为彭小明这本书写了序。当年中共为推行简化字,曾经问过章诒和父亲母亲的意见,章的父母都不以为然。但是中共并未尊重他们以及当时很多专家的不同意见,反过来还把一些不赞成简化字的人打成右派。这段沉重的历史,我们也不应该忘记。

──转自《自由亚洲电台》

--------------------------------------------------------------------------------------------

彭小明(德国):中国早有识繁写简的千年文化传统

我的新书《汉字简化得不偿失》在香港出版了。这本书开宗明义,指出中国五十年代进行的汉字简化运动得不偿失。无论是要求分批废除简化字的政协委员潘庆林,还是主张在中小学恢复繁体字教学的文艺界政协委员宋祖英、关牧村等人,都没有直截了当地否定中国的简化字运动。我在书中明确地作出了彻底的否定。逾百年来,简化字理论形成了中国大陆的普遍误区,以为减少汉字笔画,就可以提高认字效率,还有助于扫盲。我提出的质疑是:你有科学依据吗?我以认知心理学的基本原理,分析了汉字简化并不能提高认字效率。现代信息理论告诉我们,汉字认知根本不需要一笔一划地serial processing认识,却像赏画一样同时处理parallel processing整体信息。心理学中有个实例,Tothepark对于没有学过英文的人来说,是九个字母拼成的一个组合。可是对于学过英文的人来说,却是to the park 三个英文单词的连写。这样已被熟悉的记忆单位在心理学上称为组块chunk。汉字的偏旁对于学过汉语的人来说,也是组块。一旦熟悉了这些偏旁组块,就作为一个整体被记忆,里面到底有多少笔画和有什么笔画形式,根本不发生影响。比如偏旁马和馬,一旦记住这个固定模块,里面有多少笔划根本就不再发生作用。简化运动将许多常用偏旁都作了简化,并形成了大量偏旁类推简化字。实际上汉字偏旁无论简繁,一旦形成组块,其中的笔画就不再发生影响。而且古代汉字百分之八十以上,现代汉字百分之九十以上是形声字,由偏旁组成。这样的简化,纯属多此一举。又如,汉字多有对称的优美结构。心理学实验证明,凡是对称结构的汉字或偏旁都更加容易观察和记忆。可是简化字偏偏将一些对称结构的汉字或偏旁简化成不再对称,比如门、东、乐等等。至于简化字“易于书写”,汉字电脑输入成功以后,简繁两体的任何输入方法都与汉字笔画的数量没有关系,所谓简化字易写的好处基本消失。众所周知,简体字并不是共产党发明的。早在简化运动以前中国就有识繁写简(识正书简)的千年文化传统。民间存在着大量简体字,包括许多行草简字,简化以前的书写效率并非很低。从皇帝到儒生,大致约定俗成。1956年简化以后,只有一部分流行简字被吸收到规范简化字表中,其余就成了“不规范字”,政治运动频繁的时代,知识分子不敢随意使用这些不规范的行草简字,否则可能被认为是打击劳动人民,迫害工农子女的资产阶级思想表现。于是这类流行简字逐渐不再流行。所以简化字也并没有提高全民族的书写总效率。简化字对于扫盲也没有重要的贡献。扫盲用字俗称扫盲两千字,其中大量选择的是最常用字如人手口刀牛羊你我他大家好上下左右,都没有简化。被简化的汉字一共两千多个,被选入作扫盲字的本身就不多。扫盲要求只要认读(不是写)其中的一千五到一千七,然后能写自己的名字和基本数字就算脱盲。简化的笔画在扫盲两千字中大约平均每字节省了一笔左右。想要脱盲的人不会在乎这区区一笔,不愿学习的人,节省了这一笔也学不好文化。如前所说,认读汉字是整体认知,不需要一笔一画,与笔画多少无关。所以中国大陆汉字简化以后,扫盲并没有减少多少困难,而持续教学繁体字的港台地区早已文盲基本绝迹,(2007年六月教育部发言人承认)大陆文盲率近年来反而出现回升。说明扫盲跟汉字的笔画没有关系,倒是跟国家对教育的投资、对知识分子的尊重,以及社会的平静和稳定(不搞政治运动)有关系。汉字简化运动从来没有充分展开过民主讨论,却在反右派运动中将不同意见者打成右派,堵绝了不同意见的表达。而且1949年以来,中国政府是世界上教育投资最低的国家。五十年代大量农村儿童没有学校,没有教材,毛泽东要求各地在合作化运动中顺带用高小毕业生当教员扫盲,却在全国各地大量扩建监狱、劳改农场,关押被打成阶级敌人的大批公民,其中包括很多知识分子,文革后获得平反时多半已经死亡。近年流亡在德国的一些中国难民文盲之所以是文盲,恰恰是文革时因为出身不好不准入学或政治动乱学校停办造成的。

新书列举了简化字造成的许多弊端和笑话,更使大陆人民与古典文化产生了距离。本来汉语汉字是海峡两岸文化统一最坚实的基础,而简化字竟成了两岸人民隔阂的严重障碍。海外中文学校长期无法统一教学。这本新书介绍了简化字对于汉字的电脑信息化毫无好处,只有弊端,例如简繁转换错别字。原本纵横古今,海内海外一以贯之的汉字文化传承,包括识繁写简,被简化字搅得一塌糊涂。简化字造成了汉字文化圈编码不能统一的问题,古籍整理更出现了“大量类推简化字”而进退两难的绝境。

新书提出了“废除简化字,降格为书写体,逐步恢复繁体”的主张。因为将简化字降格为书写体,就可以避免不会写繁体的人成为新的文盲,在当今电视、电脑、手机日益普及的时代,经过学习和适应,阅读繁体根本不是难事。然后从小学开始重新教学繁体,(招聘港台青年志愿者5000人,培训中小学师资,半年到一年)经过一代或两代人的教育,恢复中国繁体汉字的文化,结束一国两字的荒唐局面,至少将两岸的文字先统一起来。然后将汉字简化得不偿失的理论告诉日韩越新马等国家,就可能在新的正体汉字的基础上实现汉字文化圈(电脑网路)的书同文。废除了简化字,简繁转换的困扰和笑话就可以立刻一扫而空。儿童从小就学习繁体字,虽然会多练习一些基本笔画,但是由于接触到了正宗的汉字,是认识祖国文化最重要的基本功,终身受用无穷。两千年来中国知识分子都是这么启蒙和成长起来的。教育部官员以及北大教授苏培成所谓“繁体汉字只是少数人需要的知识,不必在基础教育中教学”的说法是完全错误的。高中物理教学第一、第二宇宙速度和核裂变原理、火箭推进原理,学生做大量练习,在考试中回答相应试题。难道航天工程师和宇航员是大多数人的职业吗?恰恰相反,由于中国是文化遗产大国,每个中学毕业生嗣后都有可能主动、被动地接触古典文化(读史、写作、书法、旅游、风俗),比在日常生活中运用多元方程组、元素周期表、万有引力加速度、染色体配对等数理化生知识多得多。我的新书没有高深莫测的理论,结合德国的教育和文字改革,谨向国人说明,德国不仅是自然生态的环保模范,而且也是文化生态的爱护模范。从现代绿色意识出发,为了追求利润而损害不可再生的自然生态是愚昧落后的思想,为了所谓的效率而牺牲不可再生的文化生态(传统文化和语言文字),则是更加愚昧落后的思想。自然生态破坏的惩罚已经开始降临(毒水、毒土、毒食品、沙尘暴、癌症村),文化生态破坏的惩罚(文化传承断层、一国两字),还不为国人重视,或者觉醒刚开始萌动。今天,要讨论祖国文字的前途,首先必须给与批评简化字的言论自由。可是中国政府仍将简化字当作党的伟大功绩来庆贺,并将简化字立法作为规范字。这种坚持错误的行为还将继续延误中华民族的文化传承,遗患无穷。在人民恢复繁体字的呼声逐渐高涨的时候,国家语文工作委员会作为一方政权的工作机构, 不要再作出新的单方面错误举措,而应主动邀请港台和海外的专家学者共同商议,共同决定祖国语言文字的未来。德国的文字改革始终都有瑞士、奥地利(统一前还有东德)的专家共同商议,从不单方面推行。

用户登录